你是一个女人,你的上司又是一个女人,并且你还是一个言辞激动的女人。噢,这太可怕了。女人和女人的上下级关系原本就是很恐怖的关系,几乎等同于情敌。残酷地说,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当然一些女性可能会愤怒,不过,我想她们心在滴血头却点得止不住,她们的内心为我的话语树立了牌位。是的,女人们可以一起逛街相互泄密互称姐妹甚至相互取暖,但是她们没有那种发自天性的友谊,那种来自宽阔灵魂里滋生出来的交情。我亲眼看见过两个女人仅仅是因为交换礼物时发现两者货币价值不均等而生了私下的怨怼。我还发现,当一个女人越是闺密众多呼朋唤友,越是容易翻脸移情。花花绿绿的交往是易碎的,但花花绿绿的交往是女性社交圈一个永恒的主题。

    我有一个朋友,早年我们都喜欢写小说,她立志成为一个伟大的女性作家,她工作后顶头上司就是个强势女人,开始时她非常欣赏这位强人阿姨,她们天天厮混在一起,热烈得好像一个人长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似的。我不知道情况是怎么出现巨变的,后来,在她给我看的虚构小说里,这位以她的上司为创造原型的可怜姐们命运极其悲惨,现实中强人阿姨是单身,但在虚构世界里被突兀地安上了个丈夫,男人素质不是一般的差,并且还瞎了一只眼,整天轻蔑地斜视着他可怜的妻子。不仅如此,随后,我惊骇地读到,最后,这个老姐们竟然以五十岁的高龄被贩卖到山西农村——由此可见这两个女人积怨之深。

我想说的是,在这种可怕的女女关系里,你竟然还做了一次抱怨的刺头,你向她宣泄了你的不满,你挑战了她——一个自尊心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女人。当你从话语的亢奋中退却后,你发现涌来的是仇恨的潮水。你那冒失的抱怨行为,就像不会玩魔术的人嘴里竟含了团火,不是吞咽下去耗干了自己,就是点燃了别人催生了火气。
   
    请像善解人意的我一样做一次简单的换位思考,试着想想你的上级,那个可怜的大龄女人,她的真实心情,她在职场爬升序列里滚打的滋味,她的幻想,她的计算,她阴郁的面容。女人的天性总是寻求平衡制造补偿,她在此处失去就要在彼处得到,她遭遇了背叛就会策划反叛。当你的顶头上司不得不哄乖了老板收获了屈辱,就会在她的下级你们面前吹毛求疵展示雌风。而且在这个补偿转换过程中她异常敏感,她希望下属们能哄她和逢迎她,即使她惨淡得没有任何可以拍马的地方,她还是渴望你能准时拍马杀到。

    30岁,你已经连续性地得罪了两个顶头上司,真够可以的,但这不是什么人生礼物,实际上这跟离了两次婚的心情也没什么区别。看在尊重个人的心灵史份上,请停止吧,STOP!是的,我能理解你对自己的怀疑,也许你真的不是一个善于跟顶头上司打交道的人,可是,问题的重点不在这,你至少不要惹火你的上头,你要隐藏你冲突的表情,取消掉争出对错的执拗,用一种玄学的态度来体察和气和世故之美,压抑住更迭工作的冲动,改善你面部冷和僵硬,哪怕是仅仅为了收入,哪怕为了你30岁所散发的成熟气质。请闭上眼感受这种变化和劝慰。如果宁为玉碎的职员必须相约只许瓦全的世界的话,那么,这就是个错误。一个不得不纠正的错误。